失踪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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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女主持来访
绵绵阴雨持续了一个星期,整个城市已然变得有点清冷。
无聊的星期天,李特明离开电脑来到落地窗前望着雨中的小区花园,除了绿意嫣然的花草树木,其余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谁会在这倒霉的天气出来玩耍,只有零星的居民脚步匆匆地出出进进。
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出现在眼前,是先前一直在客厅读报纸的韩杨不知何时已在身后并端着两杯热气腾腾咖啡,李特明接过咖啡说:“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
韩杨喝了一口咖啡,和李特明一同站在窗前望着小区的雨景:“全都枯燥乏味,无非是些城管打伤人,民工讨工资,司法部门严抓老赖,连日阴雨给交通和居民的生活带来的影响之类的事。”
李特明皱了皱眉头,这些对于你这个说几句话或者出去转转就能搞到很多钱的人来说,当然枯燥乏味,你根本无法体会普通大众讨生活的艰辛。
韩杨喝了一口咖啡,神情淡然:“你是不是在想我锦衣玉食,还有公寓住,自然无法体会到那些人生活的艰辛。”
李特明微微一笑,坦然道:“被你看出来了。”
韩杨望着铅灰色的云层说:“你皱了皱眉头,表明你厌恶我对大众生活的态度,接着你望向城市朦胧的远方,我于是猜你想起了起以前早贪黑供自己读书的父母,自然又会想到那些与他们一样含辛茹苦的人,结果是你越发地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李特明说,“我只是有点看不惯你那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
韩杨说:“我没有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想想即使我去关注那些又有什么用,我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我只是一个人,我的宗旨是用自己的才能给自己赚一口饭吃,过点好日子而已,至于怎么帮助别人改善生活那是整个社会的事,我个人爱莫能助。”
他说的头头是道,李特明想反驳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喝咖啡。
“哈哈,生意上门了。”韩杨高兴地说道。
生意?李特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撑着白伞的女子正快步朝他们这单元走来。李特明有点不服:“你确定她是你的客户而不是这单位的某个住户或是谁的亲戚朋友?”
“没错,我肯定她是我的客户。”韩杨说,“你看她脚步匆匆,显然是有急事,但她快步的姿态蕴含着一种优雅的气质,显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咱们这个单元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年轻女人有这样的气质?”
李特明没好气地道:“我没有注意过。”
韩杨笑了笑:“这就是我俩的差别,如果我不注重这些细枝末节就不会有饭吃。你再看她的穿着,从三楼看下去只能看见伞沿下米色风衣的衣摆,天气虽然有点冷,但她这样一个高贵的女人为什么要穿一件易于遮掩的风衣而不是一件大方得体的名牌,原因只有一个,她不想被人认出来,所以她更不可能是这里谁的亲戚朋友,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有戴墨镜,是一个名人。”
对此李特明嗤之以鼻,他并不是不相信韩杨的推理,而是还在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他说:“要打个赌吗?”
韩杨对此很有兴趣:“好啊,赌什么?”
“今天的晚饭,输的请客。”李特明说。
韩杨和他碰拳道:“一言为定。”
一分钟后,悦耳的按铃声刺破了屋子里的沉静。李特明一阵抓耳挠腮,暗呼一顿晚饭钱就这样被预支了。韩杨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为客人开门。
米色的风衣,一头卷曲靓丽的长发,瓜子脸,如果不是鼻梁上那架厚而宽的墨镜,她一定更加漂亮动人,她用标准的普通话询问:“请问是韩侦探的住所吗?”
韩杨微笑着让在一边:“我就是韩杨,欢迎漂亮主持光临寒舍。”
女子也不客套,将雨伞和风衣放置妥当后直接了当地说:“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请你先坐下。”韩杨说,“我不喜欢站着谈事,还有,请把墨镜摘了,来我这里就得开诚布公。”
女子依言坐下并摘掉墨镜,她的眼眸似乎比星辰还灿烂,这令李特明忍不住赞叹道:“哇,你真人比电视里好看多了!”
女子报以一笑,说:“谢谢。”
“杨秀秀小姐,现在说说你要找的人。”韩杨点燃一根烟。
杨秀秀是A市电视台著名的娱乐节目主持人,她在这座城市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很多人喜欢看她主持的娱乐节目。不过此时的杨秀秀一点没有主持节目时的开朗和幽默,她神情疲倦,脸色苍白,似乎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
“我的事你要绝对保密。”杨秀秀的言语中有点不信任。
韩杨往沙发上一靠:“不相信我你可以不要来。”这就是韩杨的特别之处,他不会向客户保证说这是我的职业操守之类的话,而是直截了当地表明不相信我你可以走人。反其道行之往往令他得到了更多的信任,也赚了更多的钱。
杨秀秀紧咬着嘴唇,眉头微皱,似乎在考虑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一会儿后,她望向李特明:“他呢,是否值得信任?”
李特明食指指向自己,夸张地叫道:“我是他的助手,当然没问题。”
见韩杨没有否认,杨秀秀完全放下心来,她说:“我是通过一位朋友的朋友知道你的,他说你对这类不方便找警察的事很有一手。”
韩杨笑了笑,说:“别说那些毫无意义的话,谈谈你的事。”
“一个星期前我男朋友失踪了。”杨秀秀将一名男子的照片放在桌面上。著名的女主持有了男朋友外界居然一无所知,李特明不禁暗呼这个城市的狗仔队都该去洗厕所。
“哦。”韩杨丝毫没有安慰她的意思,“你跟他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一个星期前晚上,我们看完电影他送我回家之后就失踪了。”
韩杨抖了抖烟灰,说:“叙述下具体情况,比如那天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
“你仔细想想,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
“真的没有,像以前一样,他送我回家,然后独自回去了,从那以后他的电话就一直关机,直到现在。”
韩杨吸了口烟,说:“你男朋友的名字以及他的职业。”
“刘国民,天蓝大厦的保安。”杨秀秀说到她男朋友职业的时候,声音自然而然地降了下去。难怪,年轻有为万人敬仰的女主持人居然跟一个保安谈恋爱,传出去的话一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如果不是杨秀秀亲口说出来,李特明肯定以为是天方夜谭。
韩杨似乎来了兴趣,他说道:“爱情真叫人难以理解,你居然爱上了一个保安。”杨秀秀鄙夷地望了口无遮拦的韩杨一眼:“亏你是个侦探,怎么一点没有福尔摩斯的风度。”
韩杨笑道:“你抬高我了,福尔摩斯是个虚构出来非常聪明的人,而我是实实在在的人,我没有他那么有本事,换句话说我也是个混混,一个只想赚钱养活自己的混混。”
“你……”杨秀秀咬着牙,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不过你放心,你跟谁谈恋爱我都没兴趣。”韩杨将烟头拧灭,“我感兴趣的是你男朋友失踪这件事,那晚上你们几点分开?”
“十点半。”杨秀秀没好气地说。
“他乘公车还是自己开车回去?”韩杨毫不在意女主播的怒火,悠然提问。
“废话。”不但只有杨秀秀觉得韩杨在侮辱刘国民,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李特明也听不下去了,“你见过几个保安开得起车?”
“我以为你会给他租辆或买辆呢。”韩杨毫不理会李特明,望着杨秀秀说。
杨秀秀瞅了韩杨一眼,冷冰冰地说:“以上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再后来他就失踪了,一个星期以来电话一直关机,人也不在家,我找人去过天蓝找他,他的领班张海说他没请过假也不来上班,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有了?”韩杨说。
“还有什么?”杨秀秀没好气地说,“我知道的就这些。”
“那个张海没有再说些什么?”韩杨说。
杨秀秀奇怪地望着韩杨:“还要说些什么?”
韩杨又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再把吐出来的烟一口气给吹散了,这一举动有点画蛇添足,李特明生怕他脑子坏掉了,说道:“你不会是傻了吧。”韩杨笑了笑,说:“我在想一些事,你别扰乱我。”转而对杨秀秀说:“你知道他们谈话的全部内容?”
“你指我找的人和张海说的话?”杨秀秀问。
韩杨点点头。
杨秀秀说:“前天的事,是我的一个好姐妹,她带着微型麦克风去问张海,他们的谈话内容我一字不漏的听到了。”
“是你要求她带上麦克风的?”韩杨问。
“哪能呢。”杨秀秀又瞅了韩杨一眼,“你也忒小瞧我了,是她说我什么都亲耳听见了她也就不用再给我说一遍这么麻烦,她很忙,每天很多事要处理,我求了她很久她才答应浪费点时间帮我做一次这么无聊的事。”
“无聊的事?”
“嗯。”杨秀秀说,“她认为这些不过是国民对我玩的小把戏,她的意思是国民担心我哪一天会离开他,毕竟我们的社会阶层不同,所以才跟我玩一次心理战,经过长时间的相思煎熬我一定会更加爱他。”
“也有这种可能。”韩杨笑着说。
“不可能。”杨秀秀厉色反驳,“没有人比我了解国民,我们相识十年了。”
“我无礼了,请别介意。”韩杨没想到她这么大反映,正色道歉。
杨秀秀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她黯然道:“我现在真的很担心他,生怕他出了什么事,但又不敢报警,我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韩杨抖了抖烟灰,说:“你别急,我会尽全力帮你,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他高中毕业后当了六年兵。”杨秀秀说。
“他的父母呢,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事?”韩杨问。
杨秀秀叹了一口气,说:“伯父伯母去年双双出车祸去世了。”
“那时候他在哪。“
“我们都是本地人,那时候他在C城当兵,出了这事他才退役的,到现在都还在自责不该当那么长时间的兵,如果早陪在他们身边也许就不会有车祸的发生。”
“肇事者呢,有没有赔偿?”
杨秀秀一股怒火燃上眉头:“那天晚上,伯父伯母去朋友家回来的路上被撞的,那个混蛋司机一溜烟就跑了,到现在都没查到是谁,可怜伯父伯母本不该送命,医生说只要早送到半个小时还有救,那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
“就这样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会尽快帮你找到你的男朋友,找不到的话我分文不收。”韩杨眼眸闪过一道精光。
杨秀秀从怀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这是一万元定金,如果你帮我找到人还有四万。”放下钱就离开了。望着桌上的一万元,李特明不禁大发感慨:“没想到一个失败的男人为了留住站在顶端的女朋友而玩的一套把戏居然还能为你挣钱。”
“不,我反对。”韩杨挑明自己的观点,“你以为杨秀秀是傻子?你别忘了她的社会地位,她面对的尔虞我诈远比一套无聊的把戏有深度,她和刘国民的感情肯定非常深,是那种彼此间的完全信任,所以她才不惜重金叫我帮她找刘国民。再说一个当过兵受过严格训练的年轻人不会耍这种心思,他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李特明笑着说:“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他能发生什么事,犯罪跑路了还是死了?”
“就算不死只怕也不安全。”韩杨穿上外套带上一把伞,“走吧,你欠我一顿晚饭,顺便查查这件事。”
李特明披上外套,说:“只有麦当劳,不准挑别的。”
2,判若两人
整座城市风雨晦涩,铅云阴沉得要命,似乎随时都会将整个城市压得稀烂。天蓝大厦是一座早期且毫无特色的大厦,至于为什么取名为“天蓝”这只怕要追溯到十多年前,那时候的李特明还只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屁孩。李特明注视着通体灰白的天蓝大厦,满心的疑惑:“为什么叫天蓝,它可一点都不蓝。”
韩杨走在前面:“管它蓝不蓝,我们来这里办事而不是探究大厦名字的来历。”
保安处位于大厦的一层,很容易就找到了。门口的窗栏上贴着每个保安的照片和名字,第一位自然是所有保安的领班张海,照片里的他理着小平头,双眼炯炯有神,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李特明一张一张地搜寻,终于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看到了刘国民的照片,与杨秀秀留下的照片一样,人长得还算帅气。
张海坐在电脑前喝着咖啡敲着键盘,一副悠哉自得的样子,突然有人敲了敲玻璃,只见两个穿着入时的家伙站在窗外示意他开门,他立马起身打开门,并微笑着说:“二位有什么事吗?”
韩杨热情地和张海握了握手,说:“你好,我是刘国民的老同学,从另一个城市过来谈个生意,知道他在这里上班顺便过来找他叙叙旧。”
张海的脸色立马变了,只见他嚷嚷道:“这个混蛋一星期不来上班究竟还想不想干,如果你能找到他麻烦转告他不想干的话赶紧来支会一声,他娘的这样拖着是什么意思!”
“什么,他一个星期没来上班!”韩杨故作惊讶地说。
张海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没来没来,如果你能找到他麻烦转告一声明天再不来的话就不用来了。”
韩杨露出懊恼的样子:“这家伙在搞什么啊。”拉起没来得及说上半句话的李特明离开了。两人来到天蓝大厦对面的一间咖啡屋,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些点心临窗坐下后,李特明说:“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没线索?”
“错。”韩杨笑着说,“张海正是唯一的线索。”
李特明将身体放松在靠椅上:“没看出来。”
“我问你。”韩杨说,“假如你是一个老板,某天你的员工没来上班,你会怎么样?”
“我会像刚才的张海一样大发雷霆。”李特明不假思索地说。
“五天毫没来由的翘班呢?”
“这还用说,绝不容情,开掉。”李特明打了个手势。
“这就行了。”韩杨皎洁地笑了笑,“你想两天前杨秀秀的朋友帮她去找刘国民,那时候张海并没有生气,他不过也是一个打工的,手下莫名其妙不来上班他凭什么不生气?”
“可他今天像一头发飙的狮子。”李特明说。
“这才是奇怪的地方。”韩杨说,“凭什么他对我们发火而不冲杨秀秀的朋友发火。”
韩杨如此一分析,李特明的心头也起了一丝疑惑:“听杨秀秀叙述的经过张海不但不生气,反而一点不满都没有。”
“他心中有鬼。”韩杨分析道,“我猜测张海知道刘国民和杨秀秀的关系,他肯定刘国民失踪后杨秀秀会找上门来,出于某些原因,他不想让杨秀秀太紧张,所以对于刘国民的失踪不过是平淡地说这几天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在哪,这么说无非是要杨秀秀潜意识里认为刘国民还安全,以防她做出报警之类的举动。而我不过是刘国民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并且我一开始就表明我是过来谈生意的,你知道生意人很在乎员工的出勤率,如果他不对刘国民翘班的事大发雷霆我肯定会怀疑他,事情就是这样。”
李特明摇摇头说:“如果你找不到刘国民还是会怀疑。”
“不会。”韩杨说,“一个生意人不会花时间关心一个几年不见的老同学到哪里去了,他会以为老同学去了另一个地方或换了手机号,平时没什么联系见不见面无关紧要,所以不可能报警。”
韩杨分析的有情有理,李特明不得不折服:“看来的确是这样,张海肯定与刘国民的失踪有关。”
“现在最坏的可能性是刘国民已经死了。”韩杨说。
“不会吧!”李特明吃惊道,“难道不会是绑架?”
韩杨说:“一个保安不可能有多少钱,如你所想如果他被绑架的话绑匪肯定是想从他女朋友身上弄到钱,但是杨秀秀一个星期都没有收到关于绑架的勒索,所以应该不是绑架。他应该是死了,出于某种纠纷而被杀。”
“我明白了。”李特明开始发挥想象力,“你怀疑张海,他可能在某个时候知道了杨秀秀和刘国民的关系,并以封口费为要挟要刘国民叫杨秀秀给他一笔钱,刘国民不同意并与他发生争端,可能是不小心,也可能是故意,张海把刘国民杀了,然后处理掉尸体,就像悬疑小说里的情节。”
韩杨望向窗外细雨朦胧中的天蓝大厦,严谨地说:“现在一切都是猜测,静观其变吧。”
后来的事实证明,一切都超出了韩杨和李特明的意料,以至于未来的几年李特明一直为刘国民的命运唏嘘不已。当他们跟着下班的张海乘上56路公交车,于海港站下车并穿过马路到对面的城市建设规划区七拐八拐之后,那个他们以为已身遭不测的人——刘国民撑着一把伞正从一个拐角形色匆匆地走出来,正巧撞上回去的张海。
这一带是被规划入城市建设的老居民区,房屋几乎全被拆毁了,残垣断壁比比皆是,只有临河的几座建筑幸免于难,保存还算“完整”,谁闲着没事会来这种地方。天逐渐黑了下去,铅云变得更加浓重了,似乎随时都会泼下倾盆大雨。
对于刘国民安然无恙地出现韩杨和李特明确实有些意外,这证明先前的猜测全是错的。他俩矮身于前一个拐角处的矮墙下,距离张海和刘国民有五十多米远,所以听不见他俩在说些什。
两人窥伺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见他们越说越激动,张海好像很气愤,陡然一拳将刘国民打翻在泥泞的地上,怒不可遏地叫道:“别忘了是谁帮的你,你想死我拦不住,但别拉我下水,一个星期了,再过一两天我一定能想到办法,你最好回去等我想到办法再走下一步!”韩杨和李特明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问。刘国民满身的脏水,他趔趄着起身,揉了揉被打中的左脸,捡起地上的雨伞回身就走。张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跟了上去。韩杨拉了拉李特明,也跟了上去。
张海和刘国民进了河边一间幸存下来的瓦房后,藏在附近的韩杨和李特明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他俩出来,看来这里已成为他们暂时的据点,韩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喊上同伴离开了。韩杨没有回公寓,在规划区街对面的旅馆开了个房间,李特明第二天要上班所以不能继续陪好友查这个事只好一个人先回去了,他对此事也是满腹狐疑,从张海对刘国民的警告来看应该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因为已经牵扯到“死”这个字眼了。
3,真相
第二天李特明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工作,他的心思全放在了昨天的事情上,韩杨曾告诫过他不要在自己办事的时候打电话过来,因此他只能按住强烈的好奇心一直挨到下班。回去的路上他不断祈祷韩杨此刻正躺在沙发上悠哉地抽烟,这样的话则表明一切已经水落石出了,而他也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回到家的时候,韩杨并没有如他所想的一样悠哉抽烟,而是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攀谈,一个是杨秀秀,另一个李特明也认识,是市公安局的王警官,他以前与韩杨有过几次来往。乍然见到警察,李特明的心嘎登了一下,昨天的事看来不简单。
这时候王警官夹起公文包跟刚回来的李特明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杨秀秀双眼通红,愁眉不展,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李特明不解地望着韩杨:“什么情况,怎么连警察都来了。”
韩杨无奈地叹了口气:“谋杀。”尽管心理早有准备但李特明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有人死了,看杨秀秀如此模样,不禁说道:“难道是刘国民死了?”
“是刘国民和张海杀了人。”韩杨顿了顿,“不过据刘国民的说法他只是个帮凶,凶手应该是张海。”
“究竟怎么回事你快说啊。”李特明真受不了韩杨这爱卖关子的性子。
韩杨点燃一根烟道:“昨天刘国民的出现证明我俩先前的推测都是错误的,但他俩的举动引起了我另一方面的怀疑,一个人销声匿迹一星期并一直藏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是不是很值得人怀疑,他是不是在看着什么东西?还有我没完全弄清楚刘国民和张海之间的关系,你走后我打电话询问她关于刘国民的工作情况……”
杨秀秀咬着嘴唇望着韩杨:“我现在非常后悔,如果知道国民出了什么事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韩杨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不屑道:“如果没有我,你男朋友现在已经被烧成灰了。”杨秀秀叫道:“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相信是你救了国民,分明是你报警抓了他。”
“不可理喻。”韩杨把头转向李特明,“从她口里我才知道刘国民是张海保荐进去做保安的,我又在网上好不容易查到了张海的简历,原来他以前和刘国民一个部队,不过他一服完兵役就回来了,还当上了天蓝保安的领班,刘国民退役后无事可做,张海以前可能跟他关系不错,才帮了他一把。”
韩杨吸了口烟,继续说:“我说过一个人销声匿迹后一直藏在一个地方很值得人怀疑,但没有弄清楚是不是犯罪之前我无凭无据没法报警。只好孤身犯险了,今天一早我趁张海上班后回到那间瓦房,当我握着木棍破门而入时,原以为刘国民会立马冲过来跟我拼命,但事态并没有想象中的危险,刘国民已被绑在柱子上,嘴里还塞着布条,他的脚边还有一具满身血污的尸体。”
李特明恍然:“就是那个死人才令刘国民不得不守在那里一个星期!”
“没错。”韩杨说,“他们不知道怎么处理尸体,摆在那里又怕隔天就被人发现了,你知道警察查起这类案子还是很有一手的,他们要确保尸体无法被人找到,所以有了刘国民的失踪,不过那个地方连流浪汉都看不上一眼,又能有几个人到那个地方,可怜刘国民对着一具尸体一守就是一个星期。”
“别说了!”杨秀秀气急败坏地叫道,“他人都这样了你还要讽刺他,很好笑么?我告诉你,就算请律师花光所有的钱我也要把他的罪行降到最低,而你,别再想得到一分钱。”说完“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看来这次白干了。”韩杨无奈地耸耸肩。
“不要紧。”李特明热情地楼住韩杨的肩膀,“还有一顿麦当劳作为补偿,走吧。”
“哇靠。”韩杨叫道,“那是你昨天打赌输给我的,不是补偿。”
李特明后来从韩杨那里得知了整件事的始末。那晚刘国民送杨秀秀回家后,张海打电话给他说是心情不好要出去喝酒,两人在一间酒吧里推杯换盏很快进入了状态。这时候本案中的死者——杨青在附近的一张酒桌上正向他旁边的人大吹特吹他的车技如何了得,还说到什么曾经在某个晚上开车撞死过一对夫妇并逃之夭夭的事,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海和刘国民的两双醉眼立马盯上了杨青。
杨青将开车撞人的经过描述得绘声绘色,明明看见一对夫妇正穿过马路还是硬冲了过去,撞人后如何扬长而去,又是如何清理掉车子上的血迹,说的好像他就是个专业的肇事司机。他每说一句,刘国民的拳头就握紧一分,怒火早已燃烧了全身。
杨青离开酒吧后,刘国民和张海便一直跟着他,经过那个规划区时,后面的两人瞧着四下无人,一拥而上将前面的人拉扯了进去就是一顿暴打,那杨青从小娇生惯养如何经得起两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人的拳脚,才一会就被打得口吐白沫了。见此情景刘国民酒醒了一半,一把拉住张海叫他住手,张海早打红了眼,再加上酒劲上涌哪里听得进去,一把推开刘国民并嚷着我这是在为你报仇,拾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朝着杨青的脑门那么一下……
几分钟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刘国民和张海这下酒全醒了,杀人赔偿事小,坐牢或偿命就大了,该怎么办?张海最先冷静下来,他提议得有一个人暂时看住尸体,不要让人发现,他是天蓝保安的领班,如果不去上班肯定会惹人怀疑,刘国民不过是个跟班的有什么事他都容易扛下来。等他找到安全解决尸体的方法后生活又可以回到原位,该上班的上班,该恋爱的恋爱。
在刘国民守杨青的尸体的这一星期中,可谓是度日如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警察会突然冲进来将自己铐起来,好几次想去自首,但又想到这人撞死了自己的父母根本是死有余辜,为这种人坐牢一点不值得。那几天天天下雨,天色从早到晚都是昏昏暗暗的,瓦房里没有灯,他也不敢点蜡烛,从早到晚阴风阵阵,没有一点温馨,况且还面对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任何人都会受不了的,没过几天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终于到达了极限,他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于是决定自首,却被下班回来的张海“劝”了回去。
再说张海,越看刘国民越不顺眼,这人胆子贼小居然想到去自首,不是明摆着陷自己于险境,以前真是看错了他。整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把心一横,出其不意制服了刘国民。临走前他还告诫刘国民别耍花样。上班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安心,总觉得刘国民不可靠,于是站在雨中遐思了一会,突然灵光一闪,死人和活人一同烧了岂不是一了百了!匆匆跑到加油站买了两升汽油就往回赶。
这边韩杨刚拿掉塞在刘国民口中的布条,刘国民就请求这位陌生人给他松绑,并声称他要赶去警察局自首。韩杨见他神情诚恳不似作假,于是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并给他解开了绳子,刚巧张海这时候提着一瓶汽油冲了进来,三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张海突然大叫道好啊老同学来救老同学了,把你们全都烧成灰之类的话。扭开盖子就要将瓶子里的汽油泼出去。韩杨也是训练过的,他一跃而起一个漂亮的回旋踢踢飞了张海手中的汽油瓶,刘国民见状飞身而上合同韩杨制服了张海。
后来刘国民压着张海主动投案自首,现在还没有开庭,不知道会怎么判。整件事最冤的非杨青莫属,他是一个富家公子哥,平日里骄纵惯了,连续几个星期父母找不着他是常有的事,所以他父母没有及时发现儿子的失踪。更重要的是杨青根本不会开车,又怎么会撞死刘国民的父母,从警察对他为人处事的调查中得知他很爱面子,那晚酒吧里有人提起赛车的话题时他就迫不及待地向别人吹嘘他的车技如何了得以及他的胆子有多大,撞死个把人是常有的事,至于他为何偏偏吹嘘撞死的是一对夫妇就没人知道了,更想不到的是居然为此交代了性命。 推荐阅读:要命的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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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星期天,李特明离开电脑来到落地窗前望着雨中的小区花园,除了绿意嫣然的花草树木,其余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谁会在这倒霉的天气出来玩耍,只有零星的居民脚步匆匆地出出进进。
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出现在眼前,是先前一直在客厅读报纸的韩杨不知何时已在身后并端着两杯热气腾腾咖啡,李特明接过咖啡说:“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
韩杨喝了一口咖啡,和李特明一同站在窗前望着小区的雨景:“全都枯燥乏味,无非是些城管打伤人,民工讨工资,司法部门严抓老赖,连日阴雨给交通和居民的生活带来的影响之类的事。”
李特明皱了皱眉头,这些对于你这个说几句话或者出去转转就能搞到很多钱的人来说,当然枯燥乏味,你根本无法体会普通大众讨生活的艰辛。
韩杨喝了一口咖啡,神情淡然:“你是不是在想我锦衣玉食,还有公寓住,自然无法体会到那些人生活的艰辛。”
李特明微微一笑,坦然道:“被你看出来了。”
韩杨望着铅灰色的云层说:“你皱了皱眉头,表明你厌恶我对大众生活的态度,接着你望向城市朦胧的远方,我于是猜你想起了起以前早贪黑供自己读书的父母,自然又会想到那些与他们一样含辛茹苦的人,结果是你越发地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李特明说,“我只是有点看不惯你那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
韩杨说:“我没有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想想即使我去关注那些又有什么用,我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我只是一个人,我的宗旨是用自己的才能给自己赚一口饭吃,过点好日子而已,至于怎么帮助别人改善生活那是整个社会的事,我个人爱莫能助。”
他说的头头是道,李特明想反驳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喝咖啡。
“哈哈,生意上门了。”韩杨高兴地说道。
生意?李特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撑着白伞的女子正快步朝他们这单元走来。李特明有点不服:“你确定她是你的客户而不是这单位的某个住户或是谁的亲戚朋友?”
“没错,我肯定她是我的客户。”韩杨说,“你看她脚步匆匆,显然是有急事,但她快步的姿态蕴含着一种优雅的气质,显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咱们这个单元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年轻女人有这样的气质?”
李特明没好气地道:“我没有注意过。”
韩杨笑了笑:“这就是我俩的差别,如果我不注重这些细枝末节就不会有饭吃。你再看她的穿着,从三楼看下去只能看见伞沿下米色风衣的衣摆,天气虽然有点冷,但她这样一个高贵的女人为什么要穿一件易于遮掩的风衣而不是一件大方得体的名牌,原因只有一个,她不想被人认出来,所以她更不可能是这里谁的亲戚朋友,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有戴墨镜,是一个名人。”
对此李特明嗤之以鼻,他并不是不相信韩杨的推理,而是还在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他说:“要打个赌吗?”
韩杨对此很有兴趣:“好啊,赌什么?”
“今天的晚饭,输的请客。”李特明说。
韩杨和他碰拳道:“一言为定。”
一分钟后,悦耳的按铃声刺破了屋子里的沉静。李特明一阵抓耳挠腮,暗呼一顿晚饭钱就这样被预支了。韩杨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为客人开门。
米色的风衣,一头卷曲靓丽的长发,瓜子脸,如果不是鼻梁上那架厚而宽的墨镜,她一定更加漂亮动人,她用标准的普通话询问:“请问是韩侦探的住所吗?”
韩杨微笑着让在一边:“我就是韩杨,欢迎漂亮主持光临寒舍。”
女子也不客套,将雨伞和风衣放置妥当后直接了当地说:“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请你先坐下。”韩杨说,“我不喜欢站着谈事,还有,请把墨镜摘了,来我这里就得开诚布公。”
女子依言坐下并摘掉墨镜,她的眼眸似乎比星辰还灿烂,这令李特明忍不住赞叹道:“哇,你真人比电视里好看多了!”
女子报以一笑,说:“谢谢。”
“杨秀秀小姐,现在说说你要找的人。”韩杨点燃一根烟。
杨秀秀是A市电视台著名的娱乐节目主持人,她在这座城市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很多人喜欢看她主持的娱乐节目。不过此时的杨秀秀一点没有主持节目时的开朗和幽默,她神情疲倦,脸色苍白,似乎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
“我的事你要绝对保密。”杨秀秀的言语中有点不信任。
韩杨往沙发上一靠:“不相信我你可以不要来。”这就是韩杨的特别之处,他不会向客户保证说这是我的职业操守之类的话,而是直截了当地表明不相信我你可以走人。反其道行之往往令他得到了更多的信任,也赚了更多的钱。
杨秀秀紧咬着嘴唇,眉头微皱,似乎在考虑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一会儿后,她望向李特明:“他呢,是否值得信任?”
李特明食指指向自己,夸张地叫道:“我是他的助手,当然没问题。”
见韩杨没有否认,杨秀秀完全放下心来,她说:“我是通过一位朋友的朋友知道你的,他说你对这类不方便找警察的事很有一手。”
韩杨笑了笑,说:“别说那些毫无意义的话,谈谈你的事。”
“一个星期前我男朋友失踪了。”杨秀秀将一名男子的照片放在桌面上。著名的女主持有了男朋友外界居然一无所知,李特明不禁暗呼这个城市的狗仔队都该去洗厕所。
“哦。”韩杨丝毫没有安慰她的意思,“你跟他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一个星期前晚上,我们看完电影他送我回家之后就失踪了。”
韩杨抖了抖烟灰,说:“叙述下具体情况,比如那天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
“你仔细想想,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
“真的没有,像以前一样,他送我回家,然后独自回去了,从那以后他的电话就一直关机,直到现在。”
韩杨吸了口烟,说:“你男朋友的名字以及他的职业。”
“刘国民,天蓝大厦的保安。”杨秀秀说到她男朋友职业的时候,声音自然而然地降了下去。难怪,年轻有为万人敬仰的女主持人居然跟一个保安谈恋爱,传出去的话一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如果不是杨秀秀亲口说出来,李特明肯定以为是天方夜谭。
韩杨似乎来了兴趣,他说道:“爱情真叫人难以理解,你居然爱上了一个保安。”杨秀秀鄙夷地望了口无遮拦的韩杨一眼:“亏你是个侦探,怎么一点没有福尔摩斯的风度。”
韩杨笑道:“你抬高我了,福尔摩斯是个虚构出来非常聪明的人,而我是实实在在的人,我没有他那么有本事,换句话说我也是个混混,一个只想赚钱养活自己的混混。”
“你……”杨秀秀咬着牙,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不过你放心,你跟谁谈恋爱我都没兴趣。”韩杨将烟头拧灭,“我感兴趣的是你男朋友失踪这件事,那晚上你们几点分开?”
“十点半。”杨秀秀没好气地说。
“他乘公车还是自己开车回去?”韩杨毫不在意女主播的怒火,悠然提问。
“废话。”不但只有杨秀秀觉得韩杨在侮辱刘国民,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李特明也听不下去了,“你见过几个保安开得起车?”
“我以为你会给他租辆或买辆呢。”韩杨毫不理会李特明,望着杨秀秀说。
杨秀秀瞅了韩杨一眼,冷冰冰地说:“以上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再后来他就失踪了,一个星期以来电话一直关机,人也不在家,我找人去过天蓝找他,他的领班张海说他没请过假也不来上班,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有了?”韩杨说。
“还有什么?”杨秀秀没好气地说,“我知道的就这些。”
“那个张海没有再说些什么?”韩杨说。
杨秀秀奇怪地望着韩杨:“还要说些什么?”
韩杨又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再把吐出来的烟一口气给吹散了,这一举动有点画蛇添足,李特明生怕他脑子坏掉了,说道:“你不会是傻了吧。”韩杨笑了笑,说:“我在想一些事,你别扰乱我。”转而对杨秀秀说:“你知道他们谈话的全部内容?”
“你指我找的人和张海说的话?”杨秀秀问。
韩杨点点头。
杨秀秀说:“前天的事,是我的一个好姐妹,她带着微型麦克风去问张海,他们的谈话内容我一字不漏的听到了。”
“是你要求她带上麦克风的?”韩杨问。
“哪能呢。”杨秀秀又瞅了韩杨一眼,“你也忒小瞧我了,是她说我什么都亲耳听见了她也就不用再给我说一遍这么麻烦,她很忙,每天很多事要处理,我求了她很久她才答应浪费点时间帮我做一次这么无聊的事。”
“无聊的事?”
“嗯。”杨秀秀说,“她认为这些不过是国民对我玩的小把戏,她的意思是国民担心我哪一天会离开他,毕竟我们的社会阶层不同,所以才跟我玩一次心理战,经过长时间的相思煎熬我一定会更加爱他。”
“也有这种可能。”韩杨笑着说。
“不可能。”杨秀秀厉色反驳,“没有人比我了解国民,我们相识十年了。”
“我无礼了,请别介意。”韩杨没想到她这么大反映,正色道歉。
杨秀秀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她黯然道:“我现在真的很担心他,生怕他出了什么事,但又不敢报警,我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韩杨抖了抖烟灰,说:“你别急,我会尽全力帮你,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他高中毕业后当了六年兵。”杨秀秀说。
“他的父母呢,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事?”韩杨问。
杨秀秀叹了一口气,说:“伯父伯母去年双双出车祸去世了。”
“那时候他在哪。“
“我们都是本地人,那时候他在C城当兵,出了这事他才退役的,到现在都还在自责不该当那么长时间的兵,如果早陪在他们身边也许就不会有车祸的发生。”
“肇事者呢,有没有赔偿?”
杨秀秀一股怒火燃上眉头:“那天晚上,伯父伯母去朋友家回来的路上被撞的,那个混蛋司机一溜烟就跑了,到现在都没查到是谁,可怜伯父伯母本不该送命,医生说只要早送到半个小时还有救,那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
“就这样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会尽快帮你找到你的男朋友,找不到的话我分文不收。”韩杨眼眸闪过一道精光。
杨秀秀从怀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这是一万元定金,如果你帮我找到人还有四万。”放下钱就离开了。望着桌上的一万元,李特明不禁大发感慨:“没想到一个失败的男人为了留住站在顶端的女朋友而玩的一套把戏居然还能为你挣钱。”
“不,我反对。”韩杨挑明自己的观点,“你以为杨秀秀是傻子?你别忘了她的社会地位,她面对的尔虞我诈远比一套无聊的把戏有深度,她和刘国民的感情肯定非常深,是那种彼此间的完全信任,所以她才不惜重金叫我帮她找刘国民。再说一个当过兵受过严格训练的年轻人不会耍这种心思,他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李特明笑着说:“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他能发生什么事,犯罪跑路了还是死了?”
“就算不死只怕也不安全。”韩杨穿上外套带上一把伞,“走吧,你欠我一顿晚饭,顺便查查这件事。”
李特明披上外套,说:“只有麦当劳,不准挑别的。”
2,判若两人
整座城市风雨晦涩,铅云阴沉得要命,似乎随时都会将整个城市压得稀烂。天蓝大厦是一座早期且毫无特色的大厦,至于为什么取名为“天蓝”这只怕要追溯到十多年前,那时候的李特明还只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屁孩。李特明注视着通体灰白的天蓝大厦,满心的疑惑:“为什么叫天蓝,它可一点都不蓝。”
韩杨走在前面:“管它蓝不蓝,我们来这里办事而不是探究大厦名字的来历。”
保安处位于大厦的一层,很容易就找到了。门口的窗栏上贴着每个保安的照片和名字,第一位自然是所有保安的领班张海,照片里的他理着小平头,双眼炯炯有神,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李特明一张一张地搜寻,终于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看到了刘国民的照片,与杨秀秀留下的照片一样,人长得还算帅气。
张海坐在电脑前喝着咖啡敲着键盘,一副悠哉自得的样子,突然有人敲了敲玻璃,只见两个穿着入时的家伙站在窗外示意他开门,他立马起身打开门,并微笑着说:“二位有什么事吗?”
韩杨热情地和张海握了握手,说:“你好,我是刘国民的老同学,从另一个城市过来谈个生意,知道他在这里上班顺便过来找他叙叙旧。”
张海的脸色立马变了,只见他嚷嚷道:“这个混蛋一星期不来上班究竟还想不想干,如果你能找到他麻烦转告他不想干的话赶紧来支会一声,他娘的这样拖着是什么意思!”
“什么,他一个星期没来上班!”韩杨故作惊讶地说。
张海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没来没来,如果你能找到他麻烦转告一声明天再不来的话就不用来了。”
韩杨露出懊恼的样子:“这家伙在搞什么啊。”拉起没来得及说上半句话的李特明离开了。两人来到天蓝大厦对面的一间咖啡屋,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些点心临窗坐下后,李特明说:“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没线索?”
“错。”韩杨笑着说,“张海正是唯一的线索。”
李特明将身体放松在靠椅上:“没看出来。”
“我问你。”韩杨说,“假如你是一个老板,某天你的员工没来上班,你会怎么样?”
“我会像刚才的张海一样大发雷霆。”李特明不假思索地说。
“五天毫没来由的翘班呢?”
“这还用说,绝不容情,开掉。”李特明打了个手势。
“这就行了。”韩杨皎洁地笑了笑,“你想两天前杨秀秀的朋友帮她去找刘国民,那时候张海并没有生气,他不过也是一个打工的,手下莫名其妙不来上班他凭什么不生气?”
“可他今天像一头发飙的狮子。”李特明说。
“这才是奇怪的地方。”韩杨说,“凭什么他对我们发火而不冲杨秀秀的朋友发火。”
韩杨如此一分析,李特明的心头也起了一丝疑惑:“听杨秀秀叙述的经过张海不但不生气,反而一点不满都没有。”
“他心中有鬼。”韩杨分析道,“我猜测张海知道刘国民和杨秀秀的关系,他肯定刘国民失踪后杨秀秀会找上门来,出于某些原因,他不想让杨秀秀太紧张,所以对于刘国民的失踪不过是平淡地说这几天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在哪,这么说无非是要杨秀秀潜意识里认为刘国民还安全,以防她做出报警之类的举动。而我不过是刘国民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并且我一开始就表明我是过来谈生意的,你知道生意人很在乎员工的出勤率,如果他不对刘国民翘班的事大发雷霆我肯定会怀疑他,事情就是这样。”
李特明摇摇头说:“如果你找不到刘国民还是会怀疑。”
“不会。”韩杨说,“一个生意人不会花时间关心一个几年不见的老同学到哪里去了,他会以为老同学去了另一个地方或换了手机号,平时没什么联系见不见面无关紧要,所以不可能报警。”
韩杨分析的有情有理,李特明不得不折服:“看来的确是这样,张海肯定与刘国民的失踪有关。”
“现在最坏的可能性是刘国民已经死了。”韩杨说。
“不会吧!”李特明吃惊道,“难道不会是绑架?”
韩杨说:“一个保安不可能有多少钱,如你所想如果他被绑架的话绑匪肯定是想从他女朋友身上弄到钱,但是杨秀秀一个星期都没有收到关于绑架的勒索,所以应该不是绑架。他应该是死了,出于某种纠纷而被杀。”
“我明白了。”李特明开始发挥想象力,“你怀疑张海,他可能在某个时候知道了杨秀秀和刘国民的关系,并以封口费为要挟要刘国民叫杨秀秀给他一笔钱,刘国民不同意并与他发生争端,可能是不小心,也可能是故意,张海把刘国民杀了,然后处理掉尸体,就像悬疑小说里的情节。”
韩杨望向窗外细雨朦胧中的天蓝大厦,严谨地说:“现在一切都是猜测,静观其变吧。”
后来的事实证明,一切都超出了韩杨和李特明的意料,以至于未来的几年李特明一直为刘国民的命运唏嘘不已。当他们跟着下班的张海乘上56路公交车,于海港站下车并穿过马路到对面的城市建设规划区七拐八拐之后,那个他们以为已身遭不测的人——刘国民撑着一把伞正从一个拐角形色匆匆地走出来,正巧撞上回去的张海。
这一带是被规划入城市建设的老居民区,房屋几乎全被拆毁了,残垣断壁比比皆是,只有临河的几座建筑幸免于难,保存还算“完整”,谁闲着没事会来这种地方。天逐渐黑了下去,铅云变得更加浓重了,似乎随时都会泼下倾盆大雨。
对于刘国民安然无恙地出现韩杨和李特明确实有些意外,这证明先前的猜测全是错的。他俩矮身于前一个拐角处的矮墙下,距离张海和刘国民有五十多米远,所以听不见他俩在说些什。
两人窥伺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见他们越说越激动,张海好像很气愤,陡然一拳将刘国民打翻在泥泞的地上,怒不可遏地叫道:“别忘了是谁帮的你,你想死我拦不住,但别拉我下水,一个星期了,再过一两天我一定能想到办法,你最好回去等我想到办法再走下一步!”韩杨和李特明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问。刘国民满身的脏水,他趔趄着起身,揉了揉被打中的左脸,捡起地上的雨伞回身就走。张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跟了上去。韩杨拉了拉李特明,也跟了上去。
张海和刘国民进了河边一间幸存下来的瓦房后,藏在附近的韩杨和李特明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他俩出来,看来这里已成为他们暂时的据点,韩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喊上同伴离开了。韩杨没有回公寓,在规划区街对面的旅馆开了个房间,李特明第二天要上班所以不能继续陪好友查这个事只好一个人先回去了,他对此事也是满腹狐疑,从张海对刘国民的警告来看应该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因为已经牵扯到“死”这个字眼了。
3,真相
第二天李特明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工作,他的心思全放在了昨天的事情上,韩杨曾告诫过他不要在自己办事的时候打电话过来,因此他只能按住强烈的好奇心一直挨到下班。回去的路上他不断祈祷韩杨此刻正躺在沙发上悠哉地抽烟,这样的话则表明一切已经水落石出了,而他也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回到家的时候,韩杨并没有如他所想的一样悠哉抽烟,而是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攀谈,一个是杨秀秀,另一个李特明也认识,是市公安局的王警官,他以前与韩杨有过几次来往。乍然见到警察,李特明的心嘎登了一下,昨天的事看来不简单。
这时候王警官夹起公文包跟刚回来的李特明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杨秀秀双眼通红,愁眉不展,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李特明不解地望着韩杨:“什么情况,怎么连警察都来了。”
韩杨无奈地叹了口气:“谋杀。”尽管心理早有准备但李特明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有人死了,看杨秀秀如此模样,不禁说道:“难道是刘国民死了?”
“是刘国民和张海杀了人。”韩杨顿了顿,“不过据刘国民的说法他只是个帮凶,凶手应该是张海。”
“究竟怎么回事你快说啊。”李特明真受不了韩杨这爱卖关子的性子。
韩杨点燃一根烟道:“昨天刘国民的出现证明我俩先前的推测都是错误的,但他俩的举动引起了我另一方面的怀疑,一个人销声匿迹一星期并一直藏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是不是很值得人怀疑,他是不是在看着什么东西?还有我没完全弄清楚刘国民和张海之间的关系,你走后我打电话询问她关于刘国民的工作情况……”
杨秀秀咬着嘴唇望着韩杨:“我现在非常后悔,如果知道国民出了什么事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韩杨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不屑道:“如果没有我,你男朋友现在已经被烧成灰了。”杨秀秀叫道:“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相信是你救了国民,分明是你报警抓了他。”
“不可理喻。”韩杨把头转向李特明,“从她口里我才知道刘国民是张海保荐进去做保安的,我又在网上好不容易查到了张海的简历,原来他以前和刘国民一个部队,不过他一服完兵役就回来了,还当上了天蓝保安的领班,刘国民退役后无事可做,张海以前可能跟他关系不错,才帮了他一把。”
韩杨吸了口烟,继续说:“我说过一个人销声匿迹后一直藏在一个地方很值得人怀疑,但没有弄清楚是不是犯罪之前我无凭无据没法报警。只好孤身犯险了,今天一早我趁张海上班后回到那间瓦房,当我握着木棍破门而入时,原以为刘国民会立马冲过来跟我拼命,但事态并没有想象中的危险,刘国民已被绑在柱子上,嘴里还塞着布条,他的脚边还有一具满身血污的尸体。”
李特明恍然:“就是那个死人才令刘国民不得不守在那里一个星期!”
“没错。”韩杨说,“他们不知道怎么处理尸体,摆在那里又怕隔天就被人发现了,你知道警察查起这类案子还是很有一手的,他们要确保尸体无法被人找到,所以有了刘国民的失踪,不过那个地方连流浪汉都看不上一眼,又能有几个人到那个地方,可怜刘国民对着一具尸体一守就是一个星期。”
“别说了!”杨秀秀气急败坏地叫道,“他人都这样了你还要讽刺他,很好笑么?我告诉你,就算请律师花光所有的钱我也要把他的罪行降到最低,而你,别再想得到一分钱。”说完“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看来这次白干了。”韩杨无奈地耸耸肩。
“不要紧。”李特明热情地楼住韩杨的肩膀,“还有一顿麦当劳作为补偿,走吧。”
“哇靠。”韩杨叫道,“那是你昨天打赌输给我的,不是补偿。”
李特明后来从韩杨那里得知了整件事的始末。那晚刘国民送杨秀秀回家后,张海打电话给他说是心情不好要出去喝酒,两人在一间酒吧里推杯换盏很快进入了状态。这时候本案中的死者——杨青在附近的一张酒桌上正向他旁边的人大吹特吹他的车技如何了得,还说到什么曾经在某个晚上开车撞死过一对夫妇并逃之夭夭的事,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海和刘国民的两双醉眼立马盯上了杨青。
杨青将开车撞人的经过描述得绘声绘色,明明看见一对夫妇正穿过马路还是硬冲了过去,撞人后如何扬长而去,又是如何清理掉车子上的血迹,说的好像他就是个专业的肇事司机。他每说一句,刘国民的拳头就握紧一分,怒火早已燃烧了全身。
杨青离开酒吧后,刘国民和张海便一直跟着他,经过那个规划区时,后面的两人瞧着四下无人,一拥而上将前面的人拉扯了进去就是一顿暴打,那杨青从小娇生惯养如何经得起两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人的拳脚,才一会就被打得口吐白沫了。见此情景刘国民酒醒了一半,一把拉住张海叫他住手,张海早打红了眼,再加上酒劲上涌哪里听得进去,一把推开刘国民并嚷着我这是在为你报仇,拾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朝着杨青的脑门那么一下……
几分钟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刘国民和张海这下酒全醒了,杀人赔偿事小,坐牢或偿命就大了,该怎么办?张海最先冷静下来,他提议得有一个人暂时看住尸体,不要让人发现,他是天蓝保安的领班,如果不去上班肯定会惹人怀疑,刘国民不过是个跟班的有什么事他都容易扛下来。等他找到安全解决尸体的方法后生活又可以回到原位,该上班的上班,该恋爱的恋爱。
在刘国民守杨青的尸体的这一星期中,可谓是度日如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警察会突然冲进来将自己铐起来,好几次想去自首,但又想到这人撞死了自己的父母根本是死有余辜,为这种人坐牢一点不值得。那几天天天下雨,天色从早到晚都是昏昏暗暗的,瓦房里没有灯,他也不敢点蜡烛,从早到晚阴风阵阵,没有一点温馨,况且还面对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任何人都会受不了的,没过几天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终于到达了极限,他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于是决定自首,却被下班回来的张海“劝”了回去。
再说张海,越看刘国民越不顺眼,这人胆子贼小居然想到去自首,不是明摆着陷自己于险境,以前真是看错了他。整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把心一横,出其不意制服了刘国民。临走前他还告诫刘国民别耍花样。上班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安心,总觉得刘国民不可靠,于是站在雨中遐思了一会,突然灵光一闪,死人和活人一同烧了岂不是一了百了!匆匆跑到加油站买了两升汽油就往回赶。
这边韩杨刚拿掉塞在刘国民口中的布条,刘国民就请求这位陌生人给他松绑,并声称他要赶去警察局自首。韩杨见他神情诚恳不似作假,于是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并给他解开了绳子,刚巧张海这时候提着一瓶汽油冲了进来,三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张海突然大叫道好啊老同学来救老同学了,把你们全都烧成灰之类的话。扭开盖子就要将瓶子里的汽油泼出去。韩杨也是训练过的,他一跃而起一个漂亮的回旋踢踢飞了张海手中的汽油瓶,刘国民见状飞身而上合同韩杨制服了张海。
后来刘国民压着张海主动投案自首,现在还没有开庭,不知道会怎么判。整件事最冤的非杨青莫属,他是一个富家公子哥,平日里骄纵惯了,连续几个星期父母找不着他是常有的事,所以他父母没有及时发现儿子的失踪。更重要的是杨青根本不会开车,又怎么会撞死刘国民的父母,从警察对他为人处事的调查中得知他很爱面子,那晚酒吧里有人提起赛车的话题时他就迫不及待地向别人吹嘘他的车技如何了得以及他的胆子有多大,撞死个把人是常有的事,至于他为何偏偏吹嘘撞死的是一对夫妇就没人知道了,更想不到的是居然为此交代了性命。 推荐阅读:要命的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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